很多人翻开老黄历看到上面写着宜嫁娶或者宜动土,转头又听算命先生说这一天的干支五行是相生的,心里难免就会琢磨这两者到底是不是一回事,五行相生就真的代表黄历上一定写着宜吗?
要把这个问题扯清楚,大家得先弄明白黄历上面的宜忌到底是从哪里编出来的。普通人随手买一本红皮老通书,或者在手机软件上划拉几下,看见某一天底下密密麻麻印着一排小字,写着宜祈福、宜纳采、宜移徙,又或者写着忌开市、忌安葬。很多人想当然地以为,这必定是古人鉴于金木水火土互相生发推导出的好兆头,觉得木生了火、水生了木,日子顺畅了,事情自然就能办。这种念头其实是把两套完全不同路数的民间术数学说给搅和在了一起。五行相生讲的是气机转换的规则,而黄历上头那些具体的宜忌,背后依靠的骨架是一套极度繁复庞杂的神煞系统。
民间流传的择吉术数,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秦汉时期的日书。湖北睡虎地出土的秦简日书里头,记录了大量的建除吉凶、生肖相配以及星宿神煞。那个时候的阴阳五行学说还没有把后世这套精巧的生克模型完全套死在每一个时辰头上。老百姓出门办事,看的是这一天到底值不值神明的值守。汉代的王充在《论衡》里头专门写过好几篇文章,狠狠批评当时社会上流行的各种奇怪禁忌,里面提到的神煞就有几十上百个。老百姓搬家要避开太岁,造房子不能冲撞白虎,出门远行要防着丧门与吊客。这些神煞的推排,大部分是依靠干支方位、四季时令节气以及月建的位置定出来的,不是单凭一句天干地支相生就能说了算。
如果大家翻开清代乾隆年间由朝廷官修的《钦定协纪辨方书》,就会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这本皇室正统的择吉大成之作,从头到尾都在尝试调平不同流派之间的死结。里面把天星、历法、干支、神煞统统装在一个盘子底下转。这里面有专门论述建除十二神的章节。所谓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每天轮流值班。正月建寅,寅日就是建日,卯日就是除日,辰日就是满日,这么一路顺着数下去。古人给建除十二神编了顺口溜,建日一般主吉但也容易满溢,除日适宜治病打扫去晦气,定日适合订立契约做买卖,破日遇上大事就得避让。这些宜什么忌什么,全凭这十二个字的特定特性往下推。你看建除十二神的内部逻辑,它看重的是月建斗柄所指的方向,哪里管你这一天的日干日支到底是相生还是相克。
比如到了甲子日,甲属木,子属水,水在五行理论里明明白白是生木的,按照俗话说的干支相生,这日子听着温润得很。但是如果在阴历的五月,午火当权,子水一进去,直接就把月令给冲得七零八落,这叫月破。黄历在这一天底下,八成会大字批注着诸事不宜,甚至直接写上日值月破大事勿用。你手里拿着甲子相生的牌子去办事,黄历却把大门给你关得死死的。这种相克相冲的坏处,直接把相生那点微弱的好处给砸碎了。这就说明,单凭五行相生根本换不来黄历上一个堂堂正正的宜字。
还有二十八宿的值日系统,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胃昴毕觜参,井鬼柳星张翼轸。老辈人看日子,特别喜欢讲究某一天是虚日鼠值日,还是房日兔值日。老黄历里头专门把二十八宿配了诗歌。虚宿值日有句话叫作虚星造作主灾殃,男女孤眠不相聚,意思就是虚宿当值的时候,谁要是把房子盖起来,或者把媳妇娶进门,日后家里往往不安生。可是这一天放在干支五行里,说不定刚好是壬寅或者癸卯,水木相生,气局清秀。懂星宿的人会劝你避让,懂八字的人却说天干生地支气运通畅。两边打架的缘故,就在于它们依据的星象法则与阴阳五行模型根本不是同一颗树上结出来的果子。
再看黄历上头最唬人的黄道吉日与黑道凶日。所谓青龙、明堂、金匮、天德、玉堂、司命,这是六个黄道吉神;天刑、朱雀、白虎、天牢、玄武、勾陈,这是六个黑道凶神。民间排黄道黑道,有一套专门口诀,叫作子午临申位,丑未戌上寻,寅申寻子位,卯酉却在寅,辰戌寻辰位,巳亥午中行。这段口诀依靠的是地支之间的特定对应关系,把一天的时间划分进吉凶框架。如果轮到白虎值日,白虎主刑伤血光,古人认为极凶,黄历上的宜那一栏里,很难给你挑出什么好动静来,大部分写着忌远行、忌开张、忌动土。但是这一天的干支要是碰上了庚辰,土生金,生得结结实实,五行派学者会夸这叫印绶生身,根基深厚,结果黄历偏偏把你打进黑道的冷宫里去。
有些人还会把八字命理里的相生,生搬硬套到黄历上去。这更是错得没边了。八字命理看的是一个人出生那一刻的天地五行分布,讲究的是身强身弱、十神配比、顺逆格局。八字里头最忌讳的就是把相生看成绝对的好事。命理学经典《滴天髓》里面讲得很清楚,土多金埋,水多木漂,金多水浊,火多土焦,木多火炽。如果一个人生在数九寒冬,命局里面全是旺盛的壬癸水,冻水不生木,反而把木给冻死了,这时候他最需要的是烈火暖局,最忌讳的是金再跑出来生水。如果黄历上某一天恰好是金水相生,天干是庚辛,地支是申酉亥子,从五行生克的角度讲是真真正正的母慈子灭式的狂生,但是对这个命主来说,把这种相生的日子拿来办大事,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你拿着黄历去核对,黄历可能鉴于当天的值神是天德贵人而写着大吉大利,你再按照五行相生的说法硬往里扎,最终却把事情办得一塌糊涂。
民间还有一种更民俗化的相生,叫作纳音五行相生。六十甲子纳音,海中金、炉中火、大林木、路旁土、剑锋金、山头火。很多人看老通书,上面印着这一天是长流水,那一天是霹雳火。办喜事的人家最喜欢拿新郎新娘的年命纳音来跟日子的纳音配对。老媒婆满嘴跑火车,说女方是剑锋金,男方是山头火,火克金不吉利,必须挑一个大海水的日子,或者土重的日子,把金气土气给化解相生出来。这时候黄历上的宜忌又成了一个打架的靶子。长辈们翻着通书,一会儿看纳音到底是相克还是相生,一会儿又盯紧黄历当天的宜嫁娶小字。经常出现的情况是,纳音确实实现了水生木、木生火的大吉局面,但是仔细一看黄历那一页的最底下,明晃晃印着岁破两个字,下面还附带着一句忌嫁娶娶妇。家里上了岁数的老人就为难了,一边说干支纳音都是相生的好日子,一边又说老祖宗传下的通书严禁在这一天迎亲。
这种荒诞景象的存在,缘故就在于民俗择吉系统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唯理体系。它是千百年以来,把天文历法、民间巫术、儒家礼制、道教神仙谱系以及市井摊贩的混饭手艺,统统塞进一个染缸里搅和出来的杂烩。汉代以前的历法相对质朴,到了唐代李淳风算历,宋代改历几十次,每一次改动,官府的天文台都在往里面加塞东西。钦天监的官员为了把天象跟民事活动绑在一起,维持朝廷对民间历法解释权的垄断,必须把一套看似严密、实则穿凿附会的宜忌规则写进历书颁行天下。没有朝廷印章的黄历是私历,私自印制是要吃官司掉脑袋的。而朝廷官方发行的时宪历,里面每一天排出来的宜忌,必须契合儒家的忠孝礼义,必须契合农业生产的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你去看黄历上的宜祭祀,往往分布在四立分至的前后,或者在某些特定的除日、成日,这是为了契合古人慎终追远的宗法制度,根本不是鉴于那一天金生了水或者木生了火。黄历上的宜安葬,往往避开三丧日、重丧日、重日。所谓重日,指的是正月初一立春以后的甲日,二月的乙日,这叫天干重叠,古人认为这种日子下葬,家里死人会一个接着一个。这纯粹是语言上的同声同气联想,是一种类比巫术的心理投影,跟五行生克没有半分钱瓜葛。在重日里面,甲寅日干支同气比肩,乙卯日也是比肩,它们连相生都不是,直接就是木气专旺。黄历直接把它们划进忌安葬的黑名单里,你单看五行生克,又怎么能弄明白为什么它不能埋人。
我们再把视线拉回到市面上流通的各种择日学派。中国民间的择吉流派多得吓人。有专走天星的三合派,有看重九宫飞星的玄空派,有依靠奇门遁甲排局的奇门派,还有全凭二十八星宿演禽推命的演禽派。这几大派别坐在一张桌子前头讨论某一天到底能不能动土,能把桌子给掀翻。
三合派看日子,最看重的是地支汇合成局。申子辰合水局,寅午戌合火局,巳酉丑合金局,亥卯未合木局。他们把这种三个地支凑在一起的力量看作极大程度上的祥瑞。只要这天的日地支能跟年地支、月地支凑成三合,他们就认为吉星高照。可是这三个字凑在一起,申金生子水,辰土却克子水,里面有生有克,纠缠不清。三合派根本不单看相生,他们看的是合化出来的庞大势能。然而同一天,玄空飞星派拿罗盘一量,发现五黄大煞或者二黑病符星正好飞到了大门朝向的方位,他们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这是凶神照门,动了土就会招惹瘟疫官非。两家在门口争执不下,主人家跑去翻黄历,发现黄历上的建除十二神刚好走到了开日,宜开市、宜动土。这三方各执一词,互相拆台,完全暴露出黄历上的宜、各门派口中的吉凶,以及干支本身的相生,完全是平行线,根本走不到一个道上去。

清代的纪晓岚在编纂《四库全书》的时候,曾经给《协纪辨方书》写过很长的一段提要。纪晓岚是个头脑异常清醒的文人,他把术数的发展历史摸得滚瓜烂熟。他在里面直接讲明,历法推步是一回事,属于实打实的天文数学,而神煞吉凶则是另一回事,多半属于后人依托附会。古人凭借神煞来警示百姓顺应农时,规范言行,出发点或许有一定道理,但后世术士辗转相传,越编越离谱,搞到最后一天之中,吉神有几十个,凶煞也有几十个,吉神跟凶煞撞在同一个时辰,生克制化颠倒错乱,普通人动辄得咎。纪晓岚这番话,直接把神煞吉凶的神圣外衣撕得干干净净。既然连神煞体系本身都是前人层层叠叠堆砌出来的文化附庸,那么依托神煞排出来的老黄历宜忌,又怎么可能跟精密的五行相生逻辑严丝合缝地吻合在一起。
很多人在实际生活中,最容易被算命先生用五行相生的话术牵着鼻子走。比如某个人打算在下周二办公司开业典礼,他专门把手头的事情停下来,去向懂行的人讨教。那个先生掐了掐指头,告诉他下周二是个好日子,丙寅日,寅木生丙火,木火通明,大吉大利。这个人回家越琢磨心里越美,顺手从床头翻出老通书,翻到下周二那一页,定睛一瞧,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几个字,忌开业、忌立券、忌纳财,宜破屋、坏垣。这人的心马上凉了半截。第二天他跑回去质问先生,先生却换了一套说辞,说老黄历是给全天下几十万人同时看的普适历书,是大锅饭,而相生相克的干支是给你私人看的开运钥匙。这种说辞听着玄乎,实际上是一种狡猾的话术缝合。
先生之所以敢这么忽悠,缘故就在于他明白大部分人根本搞不清黄历是怎么编出来的,也搞不清五行是怎么运转的。五行相生相克只是一套古老的抽象哲学分类工具,它就像一套积木,你可以把它搭成命理学的屋子,也可以把它搭成中医病理学的架子,还可以把它搭成古代地理勘舆的屏风。在中医里头,肝木生心火,脾土生肺金,相生代表着脏腑之间气血的正常流转与滋养;但是中医也讲亢害承制,木气太盛就会克犯脾土,导致飧泄食少。你看,就连在中医这个最讲究五行运用的学科里,相生都从来不等于一味的大吉大利,它必须时刻处于平衡动态当中。如果五行内部连绝对的相生为吉都站不住脚,又怎么能强求黄历把每一个干支相生的日子都印上一个大大的宜字。
我们再把黄历翻开,仔细审视那一排排字块。每一本黄历在正文的上方或者下方,往往还附带着一套每日吉神凶煞的清单。你经常能在吉神那一栏看见岁德、天德、月德、三合、六合、天喜、天医、司命、母仓。在凶煞那一栏看见月破、大耗、厌对、招摇、九空、九坎、土府、朱雀。这些名字大部分起源于汉代的星象占卜与岁时节令神话。母仓这个吉神当值的时候,黄历往往写着宜裁衣、宜栽种、宜纳畜。为什么叫母仓?鉴于五行春木生火、夏火生土、秋金生水、冬水生木,母生子就如同粮仓养育儿女,所以把这种相生的月份日辰叫作母仓。这大概是黄历神煞系统当中,少有的直接把五行相生的概念拿去当名字的神煞之一。
即使在母仓日这种明摆着带五行相生痕迹的日子里,黄历上的宜忌依然受制于其他凶神。如果母仓日恰好碰上了四废日,整套体系马上就瘫痪了。什么是四废?春天的庚申辛酉,夏天的壬子癸亥,秋天的甲寅乙卯,冬天的丙午丁巳。春天本是木旺的时节,金气囚死,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现纯金的庚申辛酉,古人就叫作春行秋令,天地肃杀之气全无,生机尽废。秋天本是金旺的时节,如果跑出来纯木的甲寅乙卯,木气衰竭到了极点。这种四废日,哪怕地支跟月令或者时辰能凑出某种形式的相生,黄历上也毫不客气地会盖上大凶印记,把所有的行事计划全部否定。天地之气都废掉了,你单个干支的五行相生,在古人眼里根本微不足道。
老百姓之所以到现在还对黄历上的宜以及五行相生产生千丝万缕的联想,核心缘故还是文化心理层面的趋吉避凶。中国人在漫长的农耕文明里生活,抗风险能力极低,一场冰雹、一场旱灾、一场瘟疫,就可能把一个大家族几代人的积蓄洗劫一空。在面对不可预测的自然命运时,人本能地想要寻找依靠。早晨推开门,看看老黄历,黄历说今天宜出行,心里就踏实一些;要是听说今天干支相生,心里就更安稳一些。这种心理需求推动了民间出版商对黄历的持续改造。
明清两代的坊间书坊,在印制通书的时候,为了把书卖得更好,往往采取折中迎合的策略。书商会把《协纪辨方书》里面深奥难懂的推算法则剥掉,只留下性的吉凶字样。同时他们还会把盲派命理、江湖神煞、八字合婚、周公解梦、二十八星宿演禽、诸葛神数统统塞进书的后半部分。买书的人根本不会去深究这些内容互相之间到底有没有逻辑冲突。只要满纸写着吉神、相生、大吉、宜进人口、宜求财,买书人就会掏出铜板把它买回家供在灶台或者神龛旁边。黄历在传播过程当中,早就被市井文化改造得脱离了它最初的历法内核,成了一个包罗万象的民俗符号大杂烩。
如果非要把相生与黄历上的宜扯上硬性关系,那只能说在某些特定神煞的推演机制深处,残留着一丁点古人对五行相生顺应天时的原始构想。比如春季木旺,古人推崇生发之气,在安排某些祭祀天地、播种开垄的日子时,会倾向于选择水日或者木日,期望通过水生木的自然联想,求得风调雨顺。但这只是一种宏观框架下的取象比类,一旦细化到具体某一天的宜动土、宜修造、宜纳婿、宜安碓硙,背后的决定权马上就被建除十二值星、黑黄道神煞、十二丛辰星完全接管了。五行相生退居到极其次要的底层,充其量只是一个偶尔被抓来佐证吉凶的零碎零件。
黄历每一页上翻滚的生克休囚,本质上是一整套古代时空坐标准则。古人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切割成二十四个节气,把天球赤道附近划分成二十八个星宿,把地平面划分成十二个方位,再用十天干与十二地支相搭配,形成一个永不停歇旋转的时空大齿轮。每一个齿轮咬合的点,都会被赋予某种文化意义上的性格。这个性格是凶还是吉,全凭那个齿轮当时转到了哪一个神煞的刻度上面。当神煞刻度显示为青龙天德,这里就印上一个宜;当刻度显示为玄武勾陈,这里就印上一个忌。在这个由复杂神煞掌控的转盘里面,天干与地支相生,地支与地支相合,仅仅是齿轮材质本身的物理特性之一,它根本左右不了指针最后落在哪个宜忌的格子里。
如果有人指着通书上的某一天,说这一天干支相生、纳音相生、五行大吉,你就千万别以为翻开黄历一定能看到一连串顺遂的宜字。很多时候,你翻开那一页,迎面扑来的可能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建日满日,或者一行黑底白字的诸事不宜。
现在乡下盖房子,泥瓦匠在挑上梁日子的时候,也经常把这套东西搞错。主家拿来一本从集市上买的黄历,上面翻到十月廿三,写着宜上梁。村里的风水先生拿过八字一算,说这天是戊子,天干戊土,地支子水,土克水克得极狠,是相克绝命日,不能用。两个人站在宅基地旁边指着历书吵得面红耳赤,泥瓦匠咬死黄历上清清楚楚写着宜上梁,风水先生咬死土水相克家道不宁。最后主家只能又花五十块钱,请了村里第三个懂行的老秀才,老秀才戴上老花镜翻了半天,说这天干支确实相克,但日值司命黄道吉神,黄道能压得住地下的泥水煞,黄历写宜上梁没错,只是上梁的时候兜里要揣三枚铜钱把煞气避过去。这种用新的说辞去打旧说辞补丁的场面,在民间到处都能看到。
五行相生是五行学说内部的气机变化,黄历的宜忌是历注神煞系统的功能标注。这两套东西在历史上虽然同在一个阴阳五行的大泥潭里摸爬滚打,吸收了彼此的养分,但它们的骨架、神经与算计吉凶的终极算法,从秦汉日书到明清通书,从来就不是同一条轨道上的车辙。
在印刷黄历的作坊里,排字工人每天早上把刻着宜祈福、宜安门、宜破土的铅字挑出来,再把刻着甲子、乙丑、丙寅的干支块插到旁边,他们只看底本有没有抄错,从来不会鉴于这一天干支相克就把那个宜字换成忌字。黄历的雕版刻工就是这么一行行刻下来的,通书也是这么一本本印出来的。事实就这么简单直白,没有任何神圣不可侵犯的必然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