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择日 安葬择日的正确方法与步骤
在很多外行人眼里，挑选做手术的日子不过是翻翻老黄历或者看病房哪天有空床位那么简单。老百姓家里如果要动刀子，常常会找算命先生算出个所谓的良辰吉日，以为选在农历的初六或者初八，手术就能顺顺当当。但是在医院的高墙里面，医生自己心里其实有一套完全不一样的算盘。医生给病人挑日子动手术，从来不看什么黄历星象，他们看的是医院内部那张看不见的排班表，看的是整个医疗体系在不同时间节点的运转节奏。
如果要细究起来，普通病人家属心心念念的那些黄道吉日，往往会把医院里的医疗资源挤压得一团糟。早些年很多孕妇家里非要挑农历八月十八或者所谓的龙年龙月龙日剖宫产，把妇产科的医生护士逼得连轴转。那种日子里，手术室从大清早排到半夜，主刀医生连续站十几个小时，眼睛都熬红了。很多家属以为自己选了个大吉大利的时辰，却压根不知道，医生在这种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动刀，风险反而被拉高了。真正懂行的人，绝对不会把这种关乎性命的事情寄托在算命先生嘴里，他们更看重主刀医生的手抖不抖，麻醉医生的脑子清不清楚。
外科系统里头一直有个公开的秘密，那就是尽量别把高难度的大手术挑在星期五下午。星期五下午看起来是个挺好的时间，病人做完手术刚好赶上周末躺在病床上休养，家属也有时间陪护。可是在医生看来，周五下午动刀是个很大的隐患，这背后的缘故其实非常现实。只要把病人推上周五下午的手术台，如果手术顺畅倒还好说，如果手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或者病人回病房以后出现了术后出血以及心肺功能衰竭，紧接着迎来的就是周六周日的双休日。双休日期间，病房里只有值班医生在硬顶着，平时坐镇的主任医师以及教授都不在现场，很多化验室以及辅助科室也只留了应急人员。一旦病人病情恶化，值班医生要协调各个部门的资源，响应速度肯定没有平时那么快。所以老练的外科医生在排手术的时候，宁可把大手术往前挪，挪到周二或者周三，也不会把它们硬塞到周五的后半天。
周一其实也不是个完全适宜做超大型手术的时间段。很多人觉得周一医生刚刚休完周末，精力肯定最充沛。这种想法契合普通人的直觉，但是不契合医院的运行规律。周一的早晨，整个医院就像一辆刚刚点火的重型卡车，各个科室都在交接班，病房要大查房，新收进来的病人挤满了走廊，主刀医生得先处理周末积攒下来的各种突发状况。而且血库的备血、病理科的切片准备，在周一早晨往往还在协调调度。如果这时候把一台耗时七八个小时的复杂肿瘤切除手术推上台，各个环节的磨合可能还没达到最佳状态。相对来说，周二以及周三才是外科医生的黄金时期。到了这两天，病房的秩序已经完全理顺，病人的检查结果也都出齐了，整个手术室的运转像上足了润滑油的齿轮一样平稳，医生也把精力调整到了最好的波段。
在急诊以及重症医学领域，时间的挑选甚至根本由不得人，但是只要属于择期手术，医生就会格外讲究时机。择期手术的择字，核心就在于挑选。医生会鉴于病人的生理指标，把手术节点卡在一个最安全的时间窗口。有的高血压病人刚住院的时候血压冲到一百八十，家里人急得团团转，天天催着医生动刀，医生却死活不肯排班。医生非要把降压药调到位，把血压稳稳当当地压在安全线以内，观察上三五天，才肯把名字写到手术申请单上。糖尿病病人也是一样，血糖居高不下的时候如果强行动刀，术后伤口极容易发烂感染，医生必须依靠胰岛素把空腹血糖以及餐后血糖都磨到可以接受的范围，才会正式敲定动刀的日子。这种择日，依据的是纯粹的病理生理学指标，跟任何神鬼迷信都不搭界。
除了病人的身体状况，医生的生理节律也是决定手术日期的隐形杠杆。外科大夫不是铁打的机器，连着值完二十四小时大夜班的清晨，状态肯定会打折扣。虽说职业道德以及高度专注力能把疲劳强压下去，但是神经系统经过彻夜熬战以后的反应迟钝是不可逆的生理规律。真正负责任的医疗组，绝对不会把本组最重要的心脏搭桥或者颅脑肿瘤手术，排在主刀医生刚下夜班的那天清晨。高年资主任通常会把大手术的日子挑在自己休息充分的上午，前一天晚上甚至会逼着自己早睡，推掉所有的饭局以及应酬。把医生自己的精神饱满度挑到一个峰值，这是很多聪明医生保护病人也保护自己的生存智慧。
在大型综合性三甲医院里，医生给病人挑日子，还要跟全院几十个科室争夺有限的平台资源。一台手术绝对不单单是主刀医生拿着柳叶刀划拉几下，它背后牵扯到麻醉科、手术室护士、输血科、重症监护室以及消毒供应中心。如果某一天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床位已经全满，连一张能喘气的机位都腾不出来，那么所有需要术后监护的特大手术就必须统统改期。外科医生就算技术再高超，也不敢冒着术后没有重症监护的凶险，把一个器官移植病人硬推上台。医生在挑日子的时候，得天天跟重症监护室的主任通气，盯着哪天有病人能转出普通病房，把空出来的床位预定好，然后再把手术日期敲定。这种资源博弈每天都在手术室的护士站里悄悄上演，外面的家属只能看到通知单上的那一个具体数字，根本不知道背后经过了多少轮协调。
麻醉科的排班也是外科医生择日时重点考量的因素。一台难度极高、随时可能大出血的手术，主刀医生都希望搭档的是经验丰富的老麻醉医生，而不是刚进医院轮转的小年轻。如果知道某位跟自己默契十足的老麻醉师周四刚好在自己这间手术室值班，外科大夫往往会想方设法把这个疑难杂症的病人排在周四。老麻醉师一个眼神就能看懂血压波动背后的凶险，能在病人大出血的瞬间把血浆以及升压药给到位，这种默契在极大程度上能把手术死亡率降到最低点。为了能契合顶尖麻醉师的出勤时间，外科医生宁可把手术往后推迟两三天，这也是医疗圈内部心照不宣的默契。
国际医学界其实做过多项有关于择期手术日期的流行病学统计，很多数据揭示出来的规律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医院的运行生态。著名的周末效应并不是空穴来风，大量针对几十万例甚至几百万例手术病例的回顾性分析表明，在周末以及节假日前夕接受非紧急大手术的病人，术后三十天内的死亡率以及并发症发生率，确实比周中接受手术的病人要高出一些。国外的医疗同行把这种现象归结于医疗系统人力配置的波动。到了周末，医院里的资深护士比例下降，经验丰富的二线医生转为在家里听班，放射科以及超声科的常规检查通道缩紧。如果病人在周六凌晨突发腹膜炎或者吻合口漏，整个系统从识别异常到把病人重新推回手术室的链条，拉得比平时长很多。正是鉴于这种全球医学界公认的大数据规律，国内正规医院的外科体系在管理上早就立了规矩，严格控制周五下午以及法定节假日前一天排入择期四级大手术，把医疗安全牢牢锁在制度的笼子里。
每年春节前夕以及国庆长假之前，医院里还会出现一阵奇特的择日高峰期。很多常年在外的务工人员或者平时忙碌的上班族，总想着趁着过年过节回老家把拖了很久的手术给办了。他们觉得长假有家人端茶倒水，自己还能少请几天病假，扣不了多少全勤奖。可是医生在面对节前这股手术潮的时候，往往会劝阻那些病情不算紧急的病人。长假期间，全院的后勤供给以及药品调拨都处于低能耗状态，整个医院的日常节奏被放慢，如果把本来可以年后再做的小手术强行塞进除夕前两天，一旦病人术后发烧或者伤口长不好，整个长假病人家属以及留守值班的医护人员都会过得极其煎熬。真正明白利害关系的医生，会极力把病人劝回老家踏踏实实过完年，等节后各个科室全员返岗、机器设备全部热身完毕之后，再挑个稳妥的上午把刀动了。
对于剖宫产这种带有极强主观意愿的手术，家属跟医生的择日博弈就更加激烈。有些迷信的老人拿着算命条子，非要让产科医生在特定的某天清晨两点十七分把孩子剖出来，说是这个时辰出生的娃娃命带官印。遇到这种家属，产科医生往往会严词拒绝。深更半夜的手术室只有急诊班底，血库没有白天那么充裕的即时送血力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生辰八字把产妇以及胎儿推入潜在的羊水栓塞或者产后大出血风险中，在临床医生看来简直是胡闹。医生挑选剖宫产的日期，核心尺度永远是胎儿的成熟度以及母体的子宫状况。胎龄是否达到了三十九周，胎盘有没有钙化老化，羊水指数正不正常，瘢痕子宫的下段厚度有没有达到临界危险值，这些实打实的彩超数据以及胎心监护图纸，才是医生落笔排班的唯一根据。医生把手术定在某一天，是为了让新生儿肺部的表面活性物质分泌得更充分，让孩子落地之后能哇哇大哭顺畅自主呼吸，而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富贵前程。
还有一种医生择日的情况比较隐蔽，那就是避开主刀医生本人的心理应激期。外科大夫同样是肉体凡胎，家里也会有生老病死，生活中也会遇到塌天的大事。如果一个医生的直系亲属刚刚病危，或者他的家庭刚刚遭遇了重大的变故，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主刀医生通常会主动向科主任申请把手头负责的特大手术延期，或者把病人拜托给同组的其他骨干医生去开刀。在高倍显微镜下缝合直径只有一两毫米的微小血管，神经外科医生或者手外科医生的手决不能有哪怕微米级别的抖动。心绪大乱的时候强行上台，无异于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优秀的科主任会极其敏锐地觉察到手下骨干的精神状态，及时调整排班计划，把高风险的手术从情绪低谷期的医生手里剥离出来，挑一个医生情绪饱满、心无旁骛的晴天再把病人收治上台。
现代医院里的微创手术越来越普及，腹腔镜、胸腔镜以及达芬奇手术机器人的介入，让择日这个问题又增加了一道设备排程的门槛。一台几千万的手术机器人，全院几十个外科科室都在争着用。泌尿外科周一上午用，胃肠外科周二下午用，妇科周三全天用，设备科把机器人的每一分钟都切成了薄片分给各个科室。这时候医生要给病人择日，就必须契合这台贵重仪器的档期。医生要提前好几天把手术机器人的使用权抢在手里，一旦抢到了周四下午的机器槽位，那么不管病人原先怎么打算的，手术就必须定在周四。因为错过这一个时间窗口，可能就要再等上大半个月，病情根本不等人。高精尖仪器在极大程度上重构了外科手术的流水线，病人和医生都得围着技术平台的周转节奏来打转。
血源的紧张程度也是影响大手术择日的核心瓶颈。在很多大型骨科中心，一台复杂的多节段脊柱畸形矫正手术，术中出血量动辄两千毫升以上，相当于把人体一半的血都换了一遍。在这种手术开台之前，输血科必须在血库里备足足够的红细胞悬液、新鲜冰冻血浆以及冷沉淀。如果赶上某一段时间全城血库告急，某种稀有血型的储备亮了红灯，医生就只能硬生生把手术日子往后无限期顺延。病人天天在病床上眼巴巴盼着动刀，主刀医生也是干着急没办法。医生必须等血站的送血车把沉甸甸的储血箱送进医院，输血科主任在配血单上盖了章，保证手术台上一旦崩盘能有源源不断的鲜血回输进血管，医生才敢把手术日期最终圈定在日历上。这种鉴于生存底线的择日，每多推迟一天，都是为了在死神面前多修筑一道堤坝。
在恶性肿瘤的手术排期上，择日更是要跟肿瘤细胞的生长转移周期赛跑。很多肿瘤病人家属拿到确诊单以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今天确诊明天就把肿瘤切下来扔掉。但是肿瘤外科医生往往会按兵不动，他们会把新辅助化疗或者放疗的周期精确计算到天。有的胃癌或者直肠癌晚期病人，先用化疗药物把巨大的肿瘤病灶泡上三到四个疗程，等肿瘤缩小了、周边的浸润变软了，医生还要特意留出两到三周的身体恢复期，等病人的骨髓抑制过去，白细胞以及血小板重新涨回安全线。很多家属以为医生是在故意拖延怠慢，甚至揣测医生是不是在等红包，背地里到处找关系求情。其实医生在日历上划定的那个开刀日期，正好是肿瘤被打蔫了、病人骨髓造血功能又刚好回升的最佳交汇点。早动刀一天，病人骨髓空虚扛不住手术创伤；晚动刀一周，肿瘤又可能卷土重来产生耐药性。医生拿捏这个日子，耗费的心思不亚于排兵布阵打一场大仗。
很多刚入行的小年轻医生，起初也不理解那些老主任为什么对排班定日子这么轴。随着在临床上摸爬滚打的年头长了，看多了在节假日里抢救得焦头烂额的惨痛教训，年轻大夫才会慢慢醒过神。医院是一个由无数精密部件咬合起来的脆弱有机体，它在白天以及黑夜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在周二以及周日的状态也是天差地别。所谓医生的择日，根本不是什么封建残余或者繁文缛节，它是几代医护人员依靠成千上万例血淋淋的临床教训堆叠出来的生存防御机制。每一个被特意挑出来的手术清晨，背后都叠加上了最充沛的医护体力、最齐备的抢救力量、最充足的耗材血浆以及最灵敏的应急网络。
老一辈的外科主任常常教导后辈，要把手术当成一次带着病人涉水过河的行动。水流最急的时候不能过，天黑看不清对岸的时候不能过，自己腿肚子转筋的时候不能过，船工没带够绳索工具的时候更不能过。一个好医生必须学会耐下性子等，等到太阳升到半空，等到风平浪静，等到所有的帮手都站在了渡口旁边，再把病人的担架稳稳抬上船。家属总以为只要进了手术室，一切就全凭医生的那双手，可他们看不到的是，为了让这双手能在最四平八稳的态势下切开皮肤，医生在排班表上到底动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脑筋。
到了今天，许多三甲医院已经开始用大数据以及智能排班软件来辅助管理手术日程。系统会把过去五年的并发症发生率、医生疲劳度指数、麻醉复苏室周转率以及全院用血紧张度统统纳入算法，给每一个拟定手术的病人推送出几个推荐的开刀窗口。可是哪怕算法再先进，最终拿笔在排班单上签字画押的，依然是站在临床第一线的科主任以及主刀大夫。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扫一眼排班表，看到某个周五下午排了一台高龄病人的开胸手术，手里的红蓝铅笔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戳上去，狠狠把那行名字划掉，然后硬生生挪到下周二的早晨第一台。这种近乎偏执的习惯，从来不写在教科书的显眼位置，却在几十年如一日的交班查房中一代代往下传。
病人常常会拿着挂历去问大夫，说某月某日宜动刀宜祈福，大夫你看那天开刀行不行。这时候的大夫一般都不生气，最多也就是笑一笑，把手里的病历本合上，跟病人家属说一句大白话。大夫会告诉家属，信黄历不如信大夫的排班，我把你排在星期二早上八点第一台开刀，那天早上我刚喝完浓茶精神最好，全科最能干的麻醉主任也在，咱们就定在那天了。